凡煙小說

第59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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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59章

眼睛已經有些適應了黑暗,他眨眨眼睛,秦憶洲的面部輪廓隱約變的清晰了一些。

“其實,我既是‘喻悠’,又不是喻悠。”他仰著頭,聲音很輕,“你看過穿書小說嗎?

就是書外的人與書內的某個角色同名,然後在角色去世之後,書外人的靈魂就穿到了他的軀殼裏的小說。

我,我就是這種情況。”

房間還是太黑了,即使兩個人離得很近很近,近到能感受到彼此呼吸的熱度,卻還是看不清表情。

喻悠繼續說:“我是在他被推進水池裏,發燒醒來的那天過來的。”

話說完後,秦憶洲的呼吸聲忽然頓住,房間裏驟然沒了聲音,變得落針可聞。

令人窒息的沈默在這片空間裏蔓延,一點點,一點點的填充進肺部,全身。

喻悠慢慢的失去了底氣,事出突然,他只靠著沖動做事,壓根沒有組織好語言,也來不及想象秦憶洲會給出什麽反應。

難以置信,視他如洪水猛獸?

冷漠以對,驅逐他出家門,從此再不相見?

或者再狠一點……

想到這裏,他感覺到秦憶洲的手松開了,只是一個很簡單的動作,卻能瞬間帶的心也一空。

緊緊蜷縮的手有種很麻的感覺,鼻子也發酸。

他開始覺得自己有些莽撞了。

他好像還沒有做好和秦憶洲翻臉的準備。

不過既然已經說出口,也就沒有反悔的餘地了。

喻悠強忍著失落,說:“對不起,我不是要故意隱瞞的,只是這事情太荒謬了,我怕,怕當時說出來……”

喻悠沒有說完,手已經重新被握緊了。

秦憶洲的聲音從上方傳來,很平和,帶著疼惜:“你不用說對不起。”

“我們都不是聖人,自保是本能,這不需要自責。”他說,“如果換作是我,也會這麽做的。”

“……”

喻悠呼吸著溫暖的熏香味道,不太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和眼睛了。

“你不怪我嗎?”他面上怔怔的,說,“是我占了你弟弟的身體。”

“那並不是你本意。”秦憶洲伸手把喻悠攬進了懷裏,說,“你也不想離開自己的家,去到另一個陌生的世界,陌生的軀體裏,過膽戰心驚的日子的。”

他停頓了一下,又說:“其實已經有所預感了,但能親耳聽到你和我說這些話,我很高興。”

“啊?”喻悠呆呆的仰起頭。

秦憶洲笑笑,說:“你覺得自己偽裝的不錯?”

沒等人說話,他又說:“而且前段時間,家庭醫生曾告訴了我一個消息。”

喻悠問:“什,什麽消息?”

秦憶洲挺平靜的說:“‘喻悠’落水那天,有挺長一段時間是沒有呼吸的。”

喻悠:“……”

怎麽還有這出呢???

……簡直不敢想象秦憶洲心裏有多門清。

“後來我有讓人調查過你和秦若望。”秦憶洲說,“同樣發現了一些不合常理的事情。”

喻悠心頭一跳,在黑暗中看著秦憶洲格外淩厲的側臉,覺得自己真傻,真的太低估這個人了。

也對,雖然描述篇幅不多,但秦憶洲可是這個世界的男主也要仰望,崇拜的存在,有什麽事情能瞞得住他呢。

“你怎麽什麽都知道?”喻悠喃喃道。

“嗯,畢竟你和他變化還挺大的。”秦憶洲嗓音仍舊平靜,“不過也不算什麽都知道,至少你的靈魂不屬於這個世界我沒有猜到。”

喻悠還是不知道說什麽,只覺得渾身都不舒服,時而冷時而熱的,他搞不清自己是什麽感受。

有種從懸崖墜落,心臟被拴起來的懸空感。

又等了一會兒,秦憶洲忽然捧起來了他的臉:“但是這些並不妨礙我喜歡你。”

“……”

墜崖不死,必有後福。

猝不及防,這下喻悠是真的有點傻了,他思緒混亂,有一刻甚至懷疑此時發生的一切都是虛假的。

“抱歉。”秦憶洲把手放在他的後腦勺,稍微一帶,喻悠整個人就靠進了懷裏。

“本來我沒想今天表白的,畢竟這裏什麽都沒有,寒酸,顯得我很沒有誠意。”

喻悠呆呆地說:“不用那些。”

他是個品學兼優的好學生,平常待人和善,大都是笑臉的,想著和每個人處好關系。

但其實內心裏,他並不喜歡這樣。

姑姑姑父一家人讓他知道,人情是個很覆雜的東西,一旦欠了別人,不還,對等還,雙倍還,還是多倍還,有時候就是身不由己了。

所以他不喜歡接受別人平白無故的好意。

只除了秦憶洲。

喻悠可以喜歡,並期待他送的所有東西。

想到這裏,喻悠稍稍回過神來了,他忽然想到什麽,臉上又恢覆了些紅潤。

“其實我只要哥哥這句話就夠了。”

兩雙唇離得很近,忽的一方上前,碰了一下對方:“小悠值得最好的。”

“……”

說著,秦憶洲的手從他側臉一路滑下,最終落到了手腕上。

喻悠被帶去了另外一個房間,那裏和影音室不太相同,不僅燈光明亮,也不寬敞。

裏面放了很多很多排書架,上面也都放滿了書。

他一步步走過去,看到了很多他念叨過的漫畫書,新的,舊的,甚至還有許多絕版的。

……這這這這這麽多,看到死都看不完吧?

喻悠抽出身旁的一本,轉頭看人。

“都是你說過想看的,還有一些別人介紹,說很不錯的。”秦憶洲說,“大部分運回了國內,這裏剩下了一些,沒來得及送。”

“可是這麽多我看不完,也沒地方放的。”喻悠訥訥的說,“我們寢室好像都沒有這個房間大。”

說這話的時候,秦憶洲就已經走了過來,喻悠主動往前一步,伸手圈住了他的腰。

嗯,鍛煉的很不錯。

秦憶洲笑了一下,回抱過去,又低頭湊近了他耳朵,低聲說:“我在A大附近買了一套房,在你名下,原本是打算把書都放在那裏,然後再挑個好日子跟你表白的。

但是好像計劃沒趕上變化。”

喻悠的左胳膊被撥開,兩顆圓圓的東西被放了進來。

是珍珠紐扣。

貝殼和珍珠。

天生一對。

“小悠,我喜歡你,很喜歡。

你這個人,以及每一個動作,每一句話,每一個眼神,都很喜歡。”四目相對時,秦憶洲說,“想和你產生更多的聯系,從此愛你所愛,厭你所厭,行你所行,同心同氣。

可以嗎?”

可以嗎?

喻悠眨了眨眼,視線裏的秦憶洲離得很近,又仿佛離得很遠,所以說出的話都忽遠忽近,飄來飄去的,像一根羽毛,不停的掃著心尖。

撓的那裏癢癢的。

把那股酸澀全被壓蓋了下去。

他垂下眼,拇指微動,很輕的碰了碰那兩個小東西,他想起來了自己偷偷塞到秦憶洲口袋裏的小貝殼,於是目光漂移到了對方的脖子上。

秦憶洲遲遲等不到回覆,心不免提了起來,問道:“怎麽不說話?

是要拒絕嗎?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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